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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平精英正版下载:他曾斬獲金棕櫚獎金獅獎,如今以歌劇導演身份來中國

劉遠航  2019-05-27 10:30:27

和平精英龙骨 www.kmxhg.icu 歌劇導演應該浮在音樂的上面 不能超越音樂的位置

  維姆·文德斯。圖/受訪者提供

 

  當影像遇上歌劇

  德國導演文德斯跨界執導《采珠人》

  《中國新聞周刊》記者/劉遠航

  發于2019.5.27總第900期《中國新聞周刊》

 

  距離歌劇首演還有三天。維姆·文德斯和主持人坐在國家大劇院的劇場舞臺上,進行對談。燈光耀眼。文德斯一直樂于與臺下觀眾互動,讓氣氛盡量輕松。

 

  文德斯今年74歲,被認為是“新德國電影運動”的代表人物,常常與法斯賓德、赫索格等著名導演并提,曾榮獲戛納電影節金棕櫚獎和威尼斯電影節金獅獎,《德州巴黎》和《柏林蒼穹下》等作品在中國的影迷中有著很大的影響力。除此之外,他涉足的領域還包括攝影和視覺藝術。而這一次他來到中國,卻是以歌劇導演的身份。

 

  2017年,文德斯接受了柏林國家歌劇院音樂總監巴倫博伊姆的邀請,初次執導歌劇,和觀眾進行互動的方式從銀幕變成了舞臺。從電影跨界到歌劇,文德斯不是第一個吃螃蟹的人。美國導演伍迪·艾倫曾執導意大利作曲家普契尼的《賈尼·斯基基》,中國導演張藝謀也曾執導普契尼的著名歌劇《圖蘭朵》。

 

  文德斯選擇了法國作曲家喬治·比才的作品,不是最著名的《卡門》,而是《采珠人》。這是比才的第一部歌劇作品,創作的時候,比才還不到25歲。

 

  “《采珠人》在我心目中是一部遭到‘不公正忽視’的作品,但在我生命中曾有著重要的意義,沒有其他歌劇曾像這一部令我刻骨銘心?!蔽牡濾菇郵懿煞檬北硎?,“這可能不是出于音樂方面的原因,而是由于某種情緒,甚至可能是相當私人的緣故?!?/p>

 

  初識采珠人

 

  故事開啟于1978年。當時,33歲的文德斯接受美國導演弗朗西斯·科波拉的邀請,從德國來到舊金山,按照好萊塢的方式拍攝偵探片《哈密特》。對于文德斯來說,美國本來意味著很多,幾乎被看做是文化的彼岸。他在戰后德國出生,在美國負責托管的地方長大。文德斯的父親是歌劇迷,然而他自己卻更喜歡爵士和搖滾,吹過一段時間的薩克斯風,最喜歡的是美國爵士樂演奏家約翰·克特蘭。

 

  相比之下,德國則如同廢墟一般。21歲的時候,文德斯賣掉了心愛的薩克斯風,給自己買了一臺照相機,從此走上了影像的道路。他也受到過存在主義思潮的影響。此后多年,漂泊的無根狀態一直是文德斯電影的底色。他仍然喜歡音樂,平時進行創作的時候,經常把音樂也打開,把音量調到很大聲,一度讓當時的妻子很不解。

 

  然而,等到真正到了美國,文德斯卻大失所望,他覺得,這里的城市如同游樂場,喪失了自省的能力,那些都市建筑和好萊塢的電影片場相比,并沒有本質的區別。更嚴重的是,他發現自己的拍攝風格和好萊塢的制作模式無法調和。在他的理念中,故事并不是影像世界的核心要素,娛樂化的虛構無法呈現生活的本質。最終,大部分的鏡頭被要求重拍,完成時間推遲了三年。

 

  對于文德斯來說,那是人生的低谷。本來為了尋找靈感,他甚至搬進了偵探作家哈密特曾住過的公寓。公寓里蟑螂多,文德斯經常失眠,對面又是消防隊,每天夜里都要出警好幾次。有次出門,文德斯看到一座被拆除的房子,如同擱淺的鯨魚躺在岸上。那房子多少有他自己的影子。

 

  很長一段時間里,他幾乎每天都待在一個叫作托斯卡的酒吧喝酒,或是跟作家朋友打臺球,還總是輸。酒吧有點唱機,放的都是詠嘆調。文德斯對其中的大部分曲目都不感興趣,唯獨有兩首,每天要點好幾遍。這兩首詠嘆調都出自《采珠人》。后來,他專門買了《采珠人》的碟片。

 

  《采珠人》是喬治·比才的歌劇處女作,雖然很少在中國上演,但其中的二重唱《在殿堂的深處》和《我仿佛在花叢中》卻是十分經典的唱段,傳唱度很高。因為失戀而神傷的漁人納迪爾唱出悲傷的曲調,這是文德斯的最愛。在舊金山的酒吧里,納迪爾的失落狀態和文德斯的迷茫心境發生了共振。

 

  《采珠人》的故事很簡單,一座具有異域風情的東方島嶼上,多年的摯友納迪爾和漁人的首領祖爾迦同時愛上了神秘的女祭司萊拉。作為神職人員,萊拉需要清心寡欲,然而,納迪爾的求愛打動了她。不幸的是,祖爾迦非常憤怒,準備處死他們。不過,他無意中發現萊拉救過自己,經過一番內心掙扎,他放走了他們。這樣的三角戀情其實是有些俗套的模式,禁忌之愛也是很多電影的表達主題,文德斯對此很熟悉。

 

  創作這部歌劇的時候,比才原本將故事設定在了墨西哥,當時,一些以南亞為背景的歌劇作品引發了公眾對于印度等異域的極大熱情,受此影響,比才最終將發生地改成了錫蘭,也就是現在的斯里蘭卡。

 

  歌劇首演于1863年。這位有著娃娃臉和卷頭發的年輕作曲家很是失望,這部歌劇的演出成績雖然還可以,但算不上特別成功,此后的數十年里,更是銷聲匿跡,被放進了無人注意的角落里,此后的23年間,《采珠人》一次也沒有上演過。直到許多年后,塵封的珍珠才被公眾重新發現,在歐洲和北美陸續復演,并從上世紀中期開始成為全球各大歌劇院的排演劇目。

 

  當被問到《采珠人》的主旨時,文德斯表達了他對于這部作品的理解?!壩巖?,以及忠誠。對朋友和愛人忠誠,同時也要對職業和自己忠誠?!蔽牡濾拐庋?。后來的他也的確是這樣做的。

 

  當《哈密特》遲遲無法制作完成,陷入困頓,文德斯終于設法抽身,在葡萄牙拍攝了《事物的狀態》,在美國拍片的尷尬經歷變成了創作的靈感來源。他擺脫了故事的枷鎖,借助影像進入到生活的內部。這部片子為他贏得了當年的威尼斯電影節金獅獎。在美國待了八年之后,他回到了德國。

 

  減法與加法

 

  當聽到文德斯選擇《采珠人》的時候,巴倫博伊姆有些意外,他是著名的指揮家,也是柏林國家歌劇院的音樂總監,希望可以跟文德斯合作一部歌劇。這不是文德斯第一次收到邀請,此前也有機會,他并沒有輕易接受。但這一次不一樣,對方可是巴倫博伊姆。巴倫博伊姆立刻讓人從資料室里取出《采珠人》的曲譜,攤開放在桌子上,一邊讀曲子,一邊翻頁,眼神在樂句之間跳躍,嘴里不時地哼唱幾句。

 

  幾分鐘后,巴倫博伊姆抬起頭,表示自己很喜歡,這部歌劇的曲調很不錯。他從來沒有指揮過這部比才的作品,只在年輕的時候聽過一次希伯來語的版本,一位當時還不出名的西班牙男高音唱的。

 

  《采珠人》的故事發生在錫蘭,多年前,文德斯曾在一個類似的南太平洋島上住過一陣,與當地的漁民接觸過。異域一直是文德斯電影的標志,日本、澳大利亞,還有俄羅斯,都在他的影像世界里出現過。但在他看來,比才眼里的錫蘭只是一個東方意蘊的代名詞,他和當時的主創并不了解這里,對當地的宗教和文化也不熟悉。這些異域風情的元素并非一部歌劇的內核。

 

  以前的演出版本往往會在這方面花費力氣,但文德斯決定做減法,使得舞臺盡量空曠和抽象,讓音樂凸顯它自身的魅力,也讓觀眾“看到音樂”。他還是拿美國作為反例,提到美國很多歌劇的視覺效果覆蓋了音樂的美。

 

  “拍電影的時候,一切都在我的掌控之中。但是在歌劇里,音樂指揮是第一位的,導演拿著另一根指揮棒。歌劇導演應該浮在音樂的上面,不能超越音樂的位置?!蔽牡濾拐庋檔?。

 

  雖然《采珠人》的故事發生在海邊,但他并不打算在舞臺上鋪沙子,而是制作了珍珠質地的表面,看起來像是貝殼的內里,會隨著燈光的變化呈現出不同的效果。這也符合許多人對他電影的極簡風格印象。與此同時,文德斯剪去了劇情上的一些枝蔓,比如開頭選舉首領的片段。

 

  另一方面,文德斯則做了加法,制作了一些視頻片段,借助投影,將故事中的閃回進行視覺化處理。比如《在殿堂的深處》的段落。納迪爾結束了流浪的生活,回到部落里來,和首領祖爾迦回憶起舊日時光,在神殿第一次遇見神秘女神萊拉的情形。納迪爾和祖爾迦都愛上了她,但是為了彼此的友情,他們決定忘記她。

 

  與此同時,帷幕投影播放早先制作的黑白影像,神殿里出現了萊拉的形象,腦海中的回憶得以具形。文德斯一直偏愛黑白影像,他覺得,黑白照片就像是X光片一樣,更能展現事物的本質。

 

  2017年6月,《采珠人》在柏林國家歌劇院首演,取得了成功。今年5月,《采珠人》來到國家大劇院,與中國觀眾見面。和柏林版本不同的是,演員分為國際組和中國組,這讓文德斯覺得很有意思。他對中國觀眾的年齡構成印象深刻,年輕人對歌劇有著超出預期的興趣和熱情,他說,這在德國是不可想象的。

責任編輯:郭惠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