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事

手游和平精英灵敏度:經委主任袁寶華,朱镕基稱他“知我者公”

  2019-05-24 11:48:33

和平精英龙骨 www.kmxhg.icu 沒有辦法的辦法 就是最好的辦法

  1985年12月18日,袁寶華在寶鋼總廠調研。

 

  經委主任袁寶華

  《中國新聞周刊》記者/宋春丹

  發于2019.5.27總第900期《中國新聞周刊》

 

  2019年5月9日上午,王守家得到了老領導、原中顧委委員、原國家經委主任袁寶華去世的消息。他馬上給袁寶華的家人打去電話,對方說,老人家當天早晨狀態還不錯,走的時候家人感到突然。聽后,他流下了眼淚。

 

  曾在袁寶華領導下工作、后任國家發改委黨組成員、宏觀經濟研究院院長的宋曉梧告訴《中國新聞周刊》,改革開放后袁寶華很長時間站在國企改革的第一線,起到了領頭和奠基的作用。他還培養了很多干部,可謂“門生”眾多。

 

  朱镕基稱袁寶華為“良師益友”。在2015年出版的《袁寶華文集》的代序言中,他寫道:“在寶華同志直接領導下工作雖然只有十年,但是,五十多年來寶華同志在我心中的地位,仍然和1951年7月12日我們‘初識’時一樣?!?/p>

 

  “啟蒙老師”

 

  1951年夏,不滿23歲的朱镕基從清華大學畢業,分配到東北人民政府工業部計劃處,擔任生產計劃室副主任。

 

  其時,袁寶華是計劃處副處長,后任處長。建國初期,全國工業大部分集中在東北,計劃處又是東北工業部最重要的綜合部門,業務工作主要依靠袁寶華。

 

  朱镕基回憶,當時自己剛出校門,不知道如何工作,更不知道如何待人接物,袁寶華就是最好的啟蒙老師。袁寶華為人正直,待人的真誠發自內心,大家談到他的時候都叫他“寶華”。他對人謙和,從不疾言厲色,“總是使你感到他對你的信任、肯定和支持,讓你敢于大膽地去工作”。

 

  同在計劃處工作的林宗棠比朱镕基早來兩年。1949年,中央組織清華、北大、南開等高校的1000名大學畢業生支援東北建設,剛剛從清華大學畢業的林宗棠也積極報名,被分配到計劃處機電室當技術員。八十年代后,林宗棠擔任了國家經委副主任、航空航天工業部部長。

 

  林宗棠告訴《中國新聞周刊》,袁寶華是經過長期實踐鍛煉的、真正懂經濟的領導干部。他思路清晰,處事果斷,工作效率高,看問題能看到點子上,很受器重,不久就升任部秘書長。當時開會一般都是袁寶華先講,他的見解一般都會得到大家認同。

 

  當時向蘇聯學習計劃經濟,叫做“有計劃按比例”。計劃處編計劃,從蘇聯運來兩卡車做計劃的表格,袁寶華帶著林宗棠等工作人員一起加班加點,邊學邊做。袁寶華記憶力極強,尤其記數字的能力過人。

 

  王守家也是1949年進入東北工業部計劃處的。1959年6月,他開始為袁寶華擔任秘書,在這一職位上干了10年,直到1988年從國家經委重工業局局長任上離休,近半個世紀一直在袁寶華的領導下工作。

 

  他告訴《中國新聞周刊》,袁寶華工作效率極高,每天他的辦公桌上都摞著一尺多高的電報和文件,他都能不隔夜就處理完。

 

  1952年秋天,中央從東北調干部,小部分調到國家計委,大部分調到重工業部。袁寶華調到了重工業部鋼鐵局。

 

  “救火隊長”

 

  1960年6月,袁寶華調到國家經委,擔任副主任。1963年5月,又兼任國家物資管理總局局長,后任物資管理部部長兼黨委書記。

 

  當時,袁寶華負責的物資工作是中國經濟建設的全新領域,受到中央和劉少奇的特別重視,劉少奇曾稱贊袁寶華“頭腦清醒”。

 

  國家物資管理總局成立后,分散的物資管理權逐步集中統一到國家物資總局。原物資部副部長宋致和曾回憶,袁寶華是物資部黨政一把手,他作風民主,不論是對班子成員,還是對一般工作人員都是這樣。他講究工作方法,不指責不訓人,不會讓人下不了臺。他修改別人的東西,不會推倒重來,會讓寫材料的人有成就感?!跋衷諼鎰什康睦先碩栽薊秤猩羈套鵓吹暮糜∠?,這就是我說的德高望重?!?/p>

 

  “文革”時,經委主任薄一波首先受到沖擊,經委陷入混亂。1969年11月,袁寶華在“靠邊站”一年半后恢復工作,到國務院業務組,擔任生產組常務副組長。1970年6月,國務院精簡合并,國家計委、國家經委、全國物價委員會等合并組成國家計劃革命委員會(1974年恢復國家計劃委員會之名),余秋里擔任主任,袁寶華擔任副主任,兼生產組組長。

 

  那時,中央和地方的很多經濟管理機構已經癱瘓,生產組承擔了國務院管理全國經濟的職能,就像救火隊,成天拆東墻補西墻。袁寶華每天奔波在中南海和位于西皇城根南街9號院的辦公室之間,處理各地的告急電報和電話,度過了幾年“沒白天、沒黑夜”的日子。

 

  周恩來、李先念、余秋里必看生產組寫的日報,經常召開碰頭會,遇到急事直接找袁寶華,馬上處理。余秋里通常下午開會開到晚上,吃了晚飯后繼續開,12點吃完夜宵繼續開,周恩來一般后半夜開會,直到早飯時散會。

 

  王守家說,袁寶華擅長解決矛盾。有段時間,上海因缺少重油而面臨停產,袁寶華先斬后奏,將計劃運往其他地區的重油先發給上海,再說服其他地區,并報告了國務院?!拔母鎩逼詡?,因河南造反派的大鬧,鐵道運輸受到影響,壓了很多車。袁寶華給李先念打報告,李先念當即批示當地革委會領導,使這一問題得以解決。

 

  新經委

 

  1978年3月,五屆全國人大一次會議通過恢復經委的決議,任命康世恩為國務院副總理兼國家經委主任、黨組書記,袁寶華任常務副主任、黨組副書記。

 

  袁寶華回憶,組建經委最難的事情是盡快組織干部隊伍。袁寶華找東北工業部的老同事、時任社科院工經所所長的馬洪,把朱镕基要來,擔任了燃動局處長。

 

  袁寶華曾說,如果說經委前十年(1969年~1978年)是“生不逢時”的話,那么后十年(1988年經委在機構改革中一度撤銷)就有點“得天獨厚”了,因為遇到了以經濟建設為中心的改革開放的大好時期,手腳逐漸舒展開了。同時他也認為:“后十年經委的工作在總的指導思想上一直沒有真正擺脫計劃經濟的指導,沒有真正在建立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的指導思想下工作,所以后十年經委的工作也有很大的局限性?!?/p>

 

  1978年10月底到12月初,根據李先念的意見,袁寶華擔任團長,率團訪問了日本??疾炱詡?,大家思考最多的就是為什么日本企業能搞活而國內企業卻存在這么多問題,都深感必須進行改革,給企業更多的自主權。 

 

  考察團從日本回來后,于12月底向國務院作了一次匯報,正式提出了在中國發展商品經濟的問題?;嬤鞒只惚?,國務院領導都參加了。聽完匯報后,李先念說,經濟要搞好,首先企業要搞好,要擴大企業自主權。

 

  1978年,中國社科院工業經濟研究所所長蔣一葦發表了著名論文《企業本位論》。文章提出,在經濟體制改革過程中,必須擴大企業自主權,使企業成為具有獨立物質利益、自主經營并對其經營效果負責的有機體。文章發表后,反響和爭議都很大,而袁寶華將之視為最大的理論支持。

 

  1979年,李先念找到袁寶華,要國家經委認真研究一下擴大企業自主權問題。經委到各地調研,召集一些部門和企業開座談會,最后形成了“擴權十條”。4月,中央工作會議召開,“擴權十條”在會上原則通過。國務院據此出臺了五個放權讓利文件。

 

  袁寶華說,從深層次講,企業擴權是要突破計劃經濟體制的限制,最后找到了這么一個突破口,這實際上成為中國企業改革的開端。

 

  新經委組建之初,經委主任康世恩兼任國家計委常務副主任,實際上是在計委主任余秋里領導下一肩雙挑。計委和經委的一些部門是兩塊牌子,一套人馬??凳藍髟詰諞淮魏途剎康募婊嶸纖擔骸凹莆橇?,經委是龍尾?!幣鵒艘恍┮槁?。

 

  1979年11月,發生了渤海2號翻船事件。事件發生后,中央對計委和經委都做了調整。1980年,國家經委職能被劃分,另外單獨成立了能源委和機械委。余秋里離開計委,任能源委主任,康世恩任能源委第一副主任,薄一波任機械委主任。1981年1月,康世恩辭任經委主任,回到石油部兼任部長,仍擔任副總理。

 

  1981年3月,袁寶華被任命為經委主任。他當時接受采訪時說,從工作范圍看,這個經委是“半個工交辦”,把機械劃出去,把能源劃出去,剩下的就是老重工業部和老輕工業部。

 

  3月2日,國務院會議提出,經委要抓日常工作,還要著重抓企業改革。袁寶華坦承:“康世恩在經委的時候,由于他是副總理,他這個‘擋箭牌’大一點??凳藍骼肟院笥晌頁雒?,就感覺不像康世恩在的時候了,可是總起來說工作還算是比較順利?!?/p>

 

  1982年初,中央政治局在鄧小平主持下討論中央機構的精簡問題,提出重組國家經委,撤銷機械委、能源委、建委、農委和國務院財貿小組,合并重建國家經委,使之成為名副其實的國家經濟委員會。

 

  合并后的經委,張勁夫擔任主任,袁寶華、呂東、王磊擔任副主任。因是合并而來,領導干部就有二三十個。幾位老干部都做了經委顧問,一些副部級只能被安排為幾個辦的主任、副主任。

 

  1983年,剛剛研究生畢業的宋曉梧被分配到經委企業局三處。他的第一項工作就是參與袁寶華負責的國營企業勞動組織整頓調研,起草全國國營企業勞動組織整頓大會發言稿,也因此與袁寶華有了第一次接觸。

 

  他覺得,袁寶華對年輕人非常耐心細致,要求也很嚴格。他起草好文稿后交給袁寶華審閱,袁寶華看后肯定了初稿,給了他以信心,同時也告訴他:“要多寫,不要照抄照搬文件,要多從調研的實際例子和企業的實際情況出發,和中央的改革精神相符合?!閉舛運罄蔥創死轡募苡釁舴?。

 

  他告訴《中國新聞周刊》,袁寶華尤為受人尊敬的一點是,為人正派廉潔。他從不對下級擺官架,偶爾發脾氣,也確實是因為下級工作不過關,一般都態度親切,循循誘導,以表揚為主,批評為輔,和他一起工作,心情很舒暢。

 

  “沒有辦法就是辦法”

 

  企業擴權之后,經委又推動了企業承包經營責任制。

 

  袁寶華說,農村和城市改革問題,是農村帶了個頭,使企業改革也走了承包責任制的道路。

 

  當時有這樣一句順口溜:“包”字進城,一“包”就靈。農村是一“包”就靈,但城市里是不是一“包”就靈,大家意見不一致。

 

  經委首先在首鋼搞了試點,取得經驗后,建議推廣企業承包責任制,得到國務院支持。

 

  實行承包制期間,企業自留資金大幅度增長,據統計有1500億元(1987-1990年),技改力量大大增強。

 

  有人說,實行承包制是沒有辦法的辦法。袁寶華說,沒有辦法的辦法,就是最好的辦法。

 

  當時財政也在改革,提出了利改稅。袁寶華說,按道理來說利改稅是個進步,可是就當時來說經委反對利改稅。因為它把稅率定得很高,企業喘不過氣來,也就完不成上繳國家稅收的任務,或者勉強完成最后兩手空空。所以,第一步搞承包,第二步搞利改稅。應該說,承包制確實起了重要的歷史作用,在上繳國家任務之后企業能夠有一點錢是不容易的事。當然,后來承包制在發展中出了一些問題,主要是用承包代替了一切,特別是以“包”代管,造成了不好的影響。 

 

  10年中,全國人大、國務院頒布的很多條例法規70%屬于經濟部門,大都和企業有關,如廠長工作條例、職工代表大會條例、企業承包經營條例等,都由袁寶華主持,每個文件的修改都要反復多次。

 

  曾任國家經委企業管理局局長的陳蘭通對《中國新聞周刊》回憶,有時呈報給國務院的文件,袁寶華在夜里看,遇有個別字句需要修改,夜深了還給他打電話,查問這個說法準不準、能不能這么提。在袁寶華手下工作,他也逐漸養成了嚴格細致的習慣。

 

  1982年,林宗棠調到經委工作。他覺得,袁寶華特別重視企業,經常做企業的調查研究。那時經委總被批評替工交企業說話。林宗棠認為,經委的工作對象實際上就是全國工交企業,理應為工交企業說話。

 

  林宗棠介紹,從1982年到1987年,經委抓的工作卓有成效。抓企業技術改造期間,經委強調企業的發展不能光靠外延、搞基建,而要側重抓內涵、搞技改。經委成立了技術改造局,朱镕基任局長,狠抓企業挖潛、革新、改造,很有成效。

 

  袁校長

 

  1985年4月24日,袁寶華接到電話,主管教育的中央政治局委員胡喬木有事找他。

 

  胡喬木告訴袁寶華,成仿吾去世后,人民大學校長一職已經空缺三年?!拔頤強悸搶純悸僑?,你來擔任人民大學校長?!彼?,這同經委的工作不矛盾,理論聯系實際,最合適。

 

  此前,袁寶華曾聽鄧力群和他提過幾句。鄧力群和袁寶華是北京大學同學,在一起搞學生運動,后來一起在延安工作多年,抗戰勝利后不久又一起到剛解放的東北工作,全國解放后一起到北京工作。

 

  袁寶華以為這只是鄧力群的個人想法,沒有當真。他認為人民大學的老校長吳玉章、成仿吾都是無產階級革命家、黨內的教育界元老,自己雖然讀過大學,但是沒有辦過大學,因此向胡喬木表示擔子太重,怕干不了。

 

  5月5日,胡喬木再次叫袁寶華到家里,再三動員,說:“中央已定,還是你最合適,你到人民大學可以發揮作用?!痹勻皇置?,在余秋里的一再鼓勵和胡喬木的再三催促下,終于表態接受。

 

  1985年9月8日,人民大學的露天操場上舉行了宏大的開學典禮。主席臺上,袁寶華和幾位國家領導人坐在一起。

 

  人民大學84級校友李楊松后來回憶了對袁寶華的印象。69歲的袁寶華一頭銀發,面龐圓潤,氣息充沛,確實是人如其名。再加上一副方框黑邊眼鏡、一身淺灰色小翻領改良中山裝,給人感覺親切瀟灑中透著氣度堂皇。

 

  袁寶華來得不多,大部分時間還是在經委。那時,經委正在集中精力調查和擬定《企業法》,也是企業整頓的關鍵時期,他忙得不可開交。

 

  袁寶華入職人民大學的第一件事,是首先用兩個月的時間,聽學校中層以上各級領導干部匯報情況,開各種形式的座談會,聽教師和學生的想法。

 

  有一次開座談會,科研處利用這個機會布置老教授們填表格,請大家幾天后將表格交至科研處。袁寶華馬上說:“最好科研處派人到他們家里去取?!閉餿檬比慰蒲寫ΥΤ?、后來擔任人民大學黨委書記的馬紹孟印象深刻。

 

  馬紹孟告訴《中國新聞周刊》,袁寶華以其豐富的閱歷和智慧,善于把握學校改革發展的大局,能夠及時將中央的大政方針傳達到學校。在他的領導和推動下,人民大學的傳統優勢學科都在改革中得到進一步的調整和提高。中央決定成立國家行政學院時,委托中國人民大學負責籌建工作,袁寶華任籌備工作領導小組組長。袁寶華也是中國MBA教育的開拓者,提出中國也要發展技術型的工商管理碩士。

 

  馬紹孟說,袁寶華在人民大學任職的這六年,是人民大學發展最好的時期之一。他的學識、能力、水平和人格魅力令大家敬服,很多學生都對畢業證上“袁寶華”的藍色人名章很有感情。

 

  1985年底,在人民大學“一二·九”運動50周年紀念大會上,袁寶華講話說,50年前,他19歲,是“一二·九”運動的參與者。現在雖然時代不同了,但青年學生要永遠把握時代的脈搏,要與全國人民同呼吸、共命運,以人民的利益為自己行為的準則,這一點是相同的。

 

  袁寶華因慷慨激昂出現口誤,但因為他的講話很有說服力,學生們都沒有笑?!拔頤欽防斫飭恕そ襖送坪罄恕謀疽?,也從另外一個角度感受到了‘前浪’對‘后浪’的推動?!?/p>

 

  1988年,袁寶華卸任國家經委副主任。1991年,卸任人大校長。

 

  “獨到的思想方法和工作方法”

 

  袁寶華退下來后,退而不休,依舊十分活躍,90歲時還會見企業家,出詩集,出席活動,尤其是企業管理方面的社會活動。八九十年代,“一二·九”老人們每年相約聚會,袁寶華基本都會參加。

 

  2001年,宋曉梧的書《中國社會保障體制改革與發展報告》由中國人民大學出版社出版,請袁寶華題字,按規定付給袁寶華3000元稿酬,袁寶華不收,聽宋曉梧說不給不合適,就讓秘書把這筆錢記上。秘書告訴宋曉梧,所有講課費、出場費袁寶華都不要,如果非要給,就一律捐給希望工程。

 

  中國企業管理科學基金會每年經過嚴格評選,在全國范圍內對2~3位在管理創新方面有杰出貢獻的企業家授予“袁寶華企業管理金獎”。在這個基金會做過顧問的宋曉梧說,評選標準一直很嚴格,受到全國企業界的認可。

 

  2015年5月23日,“袁寶華系列著作出版座談會”在北京釣魚臺國賓館舉行。

 

  王守家將這次座談會的邀請函展示給《中國新聞周刊》記者看。上面寫道:“他長期擔任國家綜合經濟部門的主要負責人,經歷了我國社會主義建設的各個歷史時期,在經濟體制改革、搞活企業、強化企業管理等方面做出了突出貢獻,形成了獨到的思想方法和工作方法?!彼擔骸罷飧鎏岱ㄎ沂竊尥??!?/p>

 

  他將《袁寶華文集》仔仔細細讀了一遍,佩服袁寶華能夠將人名、時間、地點悉數記錄清楚。他認為,袁寶華的回憶之所以能如此準確,跟他有隨時做記錄的習慣有關。

 

  王守家說,“文革”期間,物資部的造反派來抄家,王守家將袁寶華的厚厚一摞筆記本送到物資部保密室,反復交代不能有失,這批珍貴的歷史文獻得以保存下來。其中一本,后來被國家檔案館收藏。當時,袁寶華隨周恩來去蘇聯談判,只有他一人全程做了完整記錄。

 

  卸任后很少出席活動的朱镕基出席了“袁寶華系列著作出版座談會”。他還將此前為祝賀袁寶華九十華誕撰寫的文章增加了補語,作為《袁寶華文集》的代序言。代序言中收錄了朱镕基1996年和袁寶華《八十述懷》的舊詩《敬和八十述懷》:

 

  奉天初識韓荊州 亦師亦友五十秋

  廉頗跨鞍情未老 赤臣謀國志不休

  企改運籌功績著 公正廉明口碑留

  我學袁公高格調 無愧于心復何求

 

  朱镕基還曾在給袁寶華的信中對這首詩作如此說明:“詩意不多,唯有真情,知我者公,得附驥尾,足矣?!?/p>

 

  2017年春節,宋曉梧去袁寶華家探望。

 

  袁寶華坐著輪椅,由兒子推到客廳里。他從輪椅上站起來,走了幾步,坐在了“專座”——一張沙發椅上。

 

  101歲的袁寶華頭腦非常清楚,與宋曉梧聊天中沒有一句重復的話。本來袁寶華的兒子與宋曉梧約定,談話時間不超10分鐘,結果袁寶華意猶未盡,聊了半小時還不愿停下。

 

  他向宋曉梧詢問了過去老同事的近況,又問他近來有沒有寫文章:“曉梧啊,你好啊,你也不年輕了。我給你提三點要求,第一,你雖然退休了,但是還要加強學習,你看我的茶幾上,這么多報刊雜志,我100歲了還在堅持學習,不一定每篇都看,但每條標題我都會看,好的我就看看內容,一般的就直接過去。第二,你要盡可能發揮余熱,聽說你還帶博士生,身體能做就做好,但是身體第一。第三,你一定要活得比我大?!?/p>

 

  宋曉梧說:“袁主任,前兩條我努力做到,后一條不敢保證,恐怕做不到?!痹蠊笮?。

 

  宋曉梧沒想到,這是他最后一次見到袁寶華。